The supreme happiness of life is the conviction that we are lo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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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克瑞西的手悬浮在空中,指间夹着一支不知从哪折来的芦苇。冰冻使最平常、最柔软的东西变得透明,同时也变得极其坚硬。空气现出形体,透明的流体在指尖凝聚,轻柔地拈来一支冰笛。仿佛不在意手中物体的寒意,少年坐在屋顶上,将乐器放在唇边,吹起一支不知名的曲调,声音夹杂在一片纷乱中飘得很远很远。

劳雷尔望着这人平静的侧脸,没有弄清不速之客出现的意图。克瑞西应该是过来找他的,但现在看起来只像是路过。克瑞西是个……某种程度上有点讨厌的家伙,但是又经常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吉米却兴奋地叫起来,好像刚刚一瞬间的失落只是劳雷尔的错觉:“你是那个劳雷尔捡回来的人!”

虽然相遇的时候还有意识,但后来克瑞西确实陷入了昏迷。是劳雷尔将他带回了两人的临时居所,紧急处理了他的伤口。

克瑞西放下乐器对着金发男孩笑了笑,“是哦。”他带着笑斜睨了一眼沉默的劳雷尔,“我会报答他的。”

劳雷尔对此不置可否地翻了个白眼。

“刚刚吹的曲子是什么?你是法师吗?”吉米显然对这个新面孔有着浓厚的好奇心。

克瑞西将笛子攥在左手,右手在空中抚了一把,一只透明的鹿出现在他的手心:“我也不知道,但我妈妈经常吹起这首曲子。一个小小的魔术,送给你。”

“哇!”吉米眼睛亮了起来,毫不吝啬地送给少年一个非常经典的主角式笑容,“你的妈妈也一定是个漂亮的人。她在哪里呢?我可以见见她吗?”

这两人居然莫名相谈甚欢。劳雷尔又翻了个白眼。

克瑞西却轻笑着摇了摇头,竖起一只手指指了指黑色的天穹,“她和你的母亲一样去往神的身边啦。”

劳雷尔愣了愣。

“噢。”金发男孩这次回答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克瑞西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于是他又忍不住开口:“克瑞西信仰神吗?”

“算也不算吧。”少年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把笛子放到嘴边,重新吹起了那支曲子。

曲子带来不可思议的安逸感。吉米重新躺下,将手臂枕在脑后发起呆来。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喂。”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发男孩突然出声,因为身边有人酣睡而压低了音调。

吹笛之人没有停止吹奏,只用眼神示意了适当的疑问。黑发男孩突然转过脸来直视对方的眼睛,“别装了,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回克瑞西停止了吹奏,他眨眨眼,非常无辜地表示出了惊奇:“怀疑我啊。可是是你路过救了我,并不是我刻意出现在你面前吧。”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在劳雷尔看来十分失礼的笑容,几乎带了几分嘲弄,“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嘛。贴上门的阿拉丁神灯不要啊。”

就是这样的表情,让人上火。劳雷尔抽抽嘴角,几乎是被气笑了:“哪有这样的阿拉丁神灯,你有那么无所不能,那时何必这么狼狈……报答我?那我要现在就富可敌国,快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神力。”

谁知克瑞西这次把眼一闭,概不认账,“夸张地表示一下我是个好人而已。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能做到的就帮你做到。这个不作算,你再换一个。”

他说着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黑发男孩,声音仿佛叹息,“就没有什么……真心想要做的事吗。”

乒咚。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了一下。红色的单眼再次和他对上,这次却是克瑞西主动看进了他的眼睛。劳雷尔有一秒脑内一片空白,觉得有什么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他终究抑制住了冲动的情绪。他又再次看了克瑞西一眼,便翻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了。然而闭上眼睛还能感受到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可思议的人,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感受,感觉到心里一团乱麻。少年的眼神仿佛将他看穿了似的,使得那份压抑已久的仇恨仿佛要压倒理智,喊出自己内心的话来。

还不仅仅是这样。为什么隐隐约约居然感觉到那句话里带着莫名其妙的希望呢?劳雷尔蹙起眉头。

克瑞西究竟在期望他说出什么?

—————

夜晚的弗洛拉陷入难得的平静之中,街道上三五盏路灯将黑暗衬得愈发地浓,白日炮火的洗礼下整个城镇显得异常疲倦。

劳雷尔轻声把门阖上,脚步也压得极轻,黑发几乎融在了这片黑暗里。然而才两三步就察觉到了一道背后的视线。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的克瑞西坐在他家的房顶上,狐疑地看着自己。

劳雷尔竖起一根食指,压在了嘴唇上,示意他噤声。克瑞西皱了皱眉,直起身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

要去哪里?少年用唇语发问。

出门转转。劳雷尔说着明显的谎话。

好啊。克瑞西扬起眉笑了。那一起在无星无月的夜晚中来一场散步吧。

劳雷尔定定地看着对方。黑暗沉沉地压在少年的肩头,惟有远处的路灯提供的微小亮度将人形打出一个柔和的轮廓。好吧。最后他用唇语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穿过蛛网一般密布于整个城镇的无数街道,坐落在弗洛拉中心的、高耸的塔尖渐渐在眼中放大,它整体看上去巨大且瘦骨嶙峋,在夜幕中甚至泛起雪一样青白的光。那是劳雷尔白天时注视的教堂。

他们走过教堂的长长的中庭,影子拖在身后。男孩对这一带表现出惊人的熟稔,晃悠了几圈后就钻进了一个偏门。克瑞西跟在后面吐吐舌头,心想这不会是做贼来了吧,不免涌起一阵莫名的…小激动。

劳雷尔一进来就在角落里不知道倒腾着什么,克瑞西便好整以暇地欣赏起了教堂内部高而空旷的拱顶和彩色玻璃窗户。突然那边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动的声音又引回了他的注意力。

克瑞西睁大了眼睛。

漆黑的洞口在他眼前呈现,阶梯一直往下延伸,隐约看到下面的微光。劳雷尔回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往那儿迈了一步,表现出要下去的意图。

克瑞西想他知道这个密道会通向哪里了。所以这就是伊万斯先生的能出去的小方法。不管劳雷尔发现它究竟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他竟然就这样默许了自己的尾随,令克瑞西有些意外。他笑了笑,跟上了男孩的脚步。

垂直地往下了一段之后,眼前的是横跨东西的一条地下河,他们正位于河的一侧。两岸均有油灯在墙,发出微弱的昏黄的光。弗洛拉的东面是海无疑,因此两人都毫不犹豫地往西走去。

一段时间后出现了拐道,劳雷尔停下了,似乎在思索什么。“怎么了?”克瑞西也跟着停下,轻声问他。

“我之前没有下来过,所以究竟要怎么走还不太清楚。这次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先下来看看情况。”劳雷尔正在根据距离比对地上可能对应的建筑物,考虑着有没有可能偏离了方向。听到他问也是随口回答了一句。

先前的疑惑得到了一点解释。克瑞西之前刚看到这条通道的时候本来以为劳雷尔已经准备离开,但想想被两人抛在身后的吉米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是怎么发现这条通道的?”

“刚开始只是猜测。以前走过另一座教堂的地下通道……”劳雷尔突然住嘴。思考中的他有点疏于防范。为什么知道?因为八岁的那一天晚上他就是从教堂的底下胆小地逃走了。他狠狠瞪了克瑞西一眼。克瑞西忍不住笑出来,刚想揶揄几句时——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前方突然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两人几乎同时作出反应,放轻了脚步往来时的路退去。

“没有吧?这里哪有什么人,是老鼠吧。比起这个,菲尼哈大人,不过是一个手抄本,有必要您亲自来一趟么?外面可还在打仗呢。”

“不过是一个手抄本?那也要看它曾经属于谁。”另一个人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冷,“乔尼,你以为我们头顶上爆发的战火是为了什么?在现在这个关键点那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克瑞西和劳雷尔小心翼翼地同步后退着,默契地将每一步与那两人的脚步声重叠。他们此时不能有太过突兀的行动,毕竟和前面的人距离不远,骤急的脚步声可能会暴露自己。

劳雷尔觉得菲尼哈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必然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他们所说的“手抄本”是什么东西?战争与此有关?

“它曾经属于某个人?”

“是的,真正的天才之一,盘踞在西南的最后一只猛虎。”菲尼哈听起来有些愠怒,“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长进?自你叔叔引荐你入教廷可也有两年多了吧?那位大人可不是想让你只学会祈祷的。”

劳雷尔踉跄了一下,他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菲尼哈•亚伯,教廷二十四主教之一,东南教区的主要掌权者,是地位仅次于教皇和六位大主教的教会核心人物。

但这此时不是少年关注的重点。两年前前往中央觐见君主,却以谋反罪被处决于首都的,正是西南辖区的领主亚瑟•艾德里安。

男孩回想起八岁那年满头满脸温热的鲜血。这当中、这当中必然存在着关联——一旁的少年惊讶地看向了他,黑发男孩全身都在颤抖。

空旷的通道中,突兀地、此时出现了第三个脚步声,来自两人的身后,那是教堂下来的方向。

要被包饺子。劳雷尔回神皱眉,却见克瑞西一把拉住他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地下河。河水不深不浅,但显然不干净,因此并没有任何反光,看起来死气沉沉。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他默认了克瑞西的建议,两人悄悄地下了河,埋进水里。

“主教大人,很高兴见到您。我是弗洛拉所属的神官约翰。”来人说。

“不必多礼。”菲尼哈,“东西带来了吗?”

“是的。”伴随着拿取物件的声音,“这就是尼古勒斯•诺曼森的手抄。”

“这就是……”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主教大人,怎么会突然需要这本手抄了?中央出了什么事?”

“教会没能得到‘蔷薇’关于‘那个研究’的成果,它已经已经下落不明两年了。”

“什么,怎么会——那可是——”

”嘘……‘那个’能够左右接下来百年权力格局的禁忌的成就,绝不能落在教会以外的人的手里。即使有了万一,教会也必须拥有应对的手段。”翻看手抄的菲尼哈突然笑了,“尼古勒斯•诺曼森真是一个疯子,这些想法前所未闻。”

“辛苦你了,约翰神官。事不宜迟,我们这就离开。”

“是的,主教大人请一路平安。”约翰举了个躬,随后仿佛呢喃似的:“不过真是奇怪,我来的时候地道的门居然开着。按理说弗洛拉除了我不应该有人知道这条地道的哈……”

糟糕。

菲尼哈主教的眉蹙了起来:“你是说有人通过这条地道下来了。但是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有人……”他眯起了眼,扫视了一遍这条一本道,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地下河,“躲起来了,并不是我们的人。”

劳雷尔捏紧了拳,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然而都不足以应对这种情况。也许是更早的人在你们下来之前就出去了呢?明明也存在这种可能性,但劳雷尔知道他不能寄希望于对方这种不谨慎的想法。焦急中他看见身边漂浮着的克瑞西探出手来,往他皱起的眉头处轻轻一推,露出一个笑容。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松开了。“噗”地一声,身边的少年破水而出。

在不干净的水里泡过一遍的克瑞西看上去甚是狼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看见三把法杖横在他的面前。菲尼哈——他现在看清这是个高大的男人,铂金色的头发与紫色双眼,全身罩在与他身份极不符合的黑袍里——的法杖挑起了他的下巴,端详着出现的少年。

克瑞西举起了双手作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有什么目的。”菲尼哈眯起了眼盯住克瑞西的脸,“你听到了什么?”

“我叫史瑞克,正在散步中。”克瑞西一本正经地说,“智商偏低,听见了也什么都没听懂。”

菲尼哈:“……”

劳雷尔:“……”

“你一个人?”约翰问。

“是啊就我一个。可怜的单身狗。”

“乔尼,在水里找找有没其他人。”菲尼哈冷笑着居然还开了个玩笑,“现在的小孩子都很早熟的。”说完他盯着克瑞西看他的反应,但对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乔尼应了一声,探出法杖在水上念念有词,一团光在他的杖尖凝聚。劳雷尔捏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的匕首,看来他的暴露也在所难免,他已经做好一拼的准备。“别动!”这时克瑞西突然大吼一声,平静的水面骤然炸起,同时克瑞西矮身一避,躲开了菲尼哈法杖的一击。爆起的无数水珠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冰箭往岸上射来,只有菲尼哈主教反应即时地张开了防壁,隐约间看到被掀开的河底有个黑色的身影。然而还没看清楚,克瑞西已从中弹的神官身边冲过,左手自河中一拂,捞起劳雷尔就走。

这一切都是几秒之间的事,菲尼哈只来得及放出一道瞬发的魔法,撕拉一声划过少年的手臂,没看清有没伤到本人,倒是截下了半截长长的衣袖。他追上去,然而这一条沿岸的地下河此时均成了克瑞西的屏障,召唤兽一样如影随形地从旁护住少年。菲尼哈追出地道,只看见少年的身影几个起落,便藏进了弗洛拉此时绝佳的夜色里。










(克瑞西:尼玛,断了个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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