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upreme happiness of life is the conviction that we are lo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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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儿子和二儿子相关的过去
·今天也在各自的支线胡说八道 #今天uta主线更新了吗?#
·感谢瓜瓜!

03.

克瑞西以一种猥琐的姿势伏在树顶,眺望远处的城墙。整个弗洛拉的天穹都仿佛看不到阳光,遍布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黑色。克瑞西忍不住有了一点吟诗的雅兴。他开口念道:“黑云压城城欲c……”

一道惊雷降在弗洛拉的城墙上。克瑞西一个摧字在口里没爆破出来,惊悚地从树上爬下来,姿势像极了一只树袋熊。

卧槽这攻城的居然还有能放出这种大型魔法的法师,还好这雷没放在城内。雷雨天还是不要做上树玩耍的熊孩子了。他拍拍胸口想。

城里一片狼藉。少部分的富裕者早已逃离,大部分的平民惊惶地闭门不出。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的弗洛拉是怎样美丽的一个小城呢。克瑞西在一个无人看管的水果摊上随手捞了个苹果咬了一大口,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缓缓走着。

说起来,那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他咀嚼着水果四下张望。

劳雷尔·伊万斯最近身遭的气压有点儿低,甚至克瑞西觉得他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和自己说白白了。男人真是现实的生物啊,男孩也不例外——他撇了撇嘴——难道那位小先生在期待一场战乱年代的艳遇吗?!他自己倒是不介意穿个裙子晃荡一下,不过想起黑发男孩发现自己的性别是♂的时候冷静的脸上那种见鬼的表情,克瑞西就觉得……十分愉悦啊。

有的时候克瑞西会被人吐槽他这种毫不愧疚的心理。但他不以为然。克瑞西活得很随意,小事上他的是非观没有那么强烈,但他也不吝啬于帮助陌生的人。某种程度上他是个任性又自我主义的家伙。虽然我很想长篇大论地写一长串关于克瑞西的事,不过好吧,此时这些并非重点。

劳雷尔·伊万斯知道如何从这个封闭的小镇中出去。克瑞西的直觉这么告诉他。这也是他现在执着于找到那个男孩的原因。尽管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一套简单粗暴的脱身方法,不过谁乐意在有轻松的选项的时候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谁爱干谁干去,好奇心才是第一优待。

弗洛拉是海尔登贝东南部的一个商港小城。东南被海环绕,有一个不小的港口。海尔登贝的海产便是由东南沿海周边城市提供的。由于人族大陆整体是连在一起,与隔海的血族大陆又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因此倒是几乎不存在海上贸易一说。弗洛拉人偶尔也会见到想要去血族大陆冒险的佣兵团或者单枪匹马的勇士从港口启航。但总体来说,港口几乎只是给出海的渔民提供了一个停泊点。

除此之外西面的城门也就是弗洛拉唯二的进出口了。进城之后直走五百米,再左转没多远就是弗洛拉最大的集市。商贩在此进行交易,男人女人们在妓馆寻欢作乐。而集市的小巷,也是贫民和流民的小小聚居地。黑发蓝眼的小先生可能在那里(和他的小朋友一起)。这样想着,克瑞西咬着水果向西前进。

—————

劳雷尔平躺在一座土瓦房的屋顶上。流民们三五成堆惶惶地注视着城墙的方向,不少人在那道惊雷落下之时发出了撕裂般尖锐的哀鸣,混杂着孩童饥饿的啼哭,以及妇人们絮絮叨叨的祈祷。恐慌和绝望在彼此的眼神中相互传递着。黑发男孩蓝色的眼睛却很平静。几年的流离失所让这种嘈杂变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事,他已经习惯于将自己从周遭的氛围中摘出来,思考自己的事、将来以及必要的补个觉什么的。

男孩没有和人们一样望着城墙,他在望着相反的方向,注视着错落起伏的民居之外一座教堂乳白色的穹顶。它在阴暗的天色下仍然呈现出柔和的色泽,仿佛它真的被神所眷顾着似的,在战火下显得有些平静。劳雷尔撇了撇嘴,不自禁地发起了呆。他想起昨夜做的一个关于过去的梦来。梦里有许多熟悉的微笑的人,有难掩喜乐的他自己,有拥抱和满载着祝福的亲吻。一样的如此安宁、如此虚幻。

“你信仰神吗?”

劳雷尔一惊,撑起身来,看见吉米攀在屋檐边缘,对他露齿一笑。缺了一颗门牙的男孩翻上顶来,爬到劳雷尔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躺下。

劳雷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着一头像小鸡雏一般短发的男孩又咧开嘴角,又露出一个在劳雷尔看来灿烂到夸张的笑容,左手微动,在裤兜里摸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来。

是一条金色的十字架项链。玻璃一般价格的黄琉石质地,上面还镶嵌了一排假钻。

“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吉米把它举过头顶,链子从指缝间滑下,十字架柔和地垂在手心,在阴沉的天色下发出微弱的光泽。“神会保佑我们的,劳雷尔。一切都会好起来。等外面的人退了,我就在这里找个工作,花店的斯曼先生之前说缺个人手,我们可以到他那里去……”

斯曼先生已经不在了。劳雷尔漫无边际地想。他亲眼看见了。上了年纪的男人捧着花盆在街上蹒跚地走,没有仔细看路,跑过的骑兵没刹住,一蹄子重重地踏在男人的胸膛上,身体飞出去老远。斯曼夫人在远处发出尖叫,然而“赶紧走,城墙需要紧急加防”,那些威武的、握有轻易决定别人生死的权柄的骑士们说着,马蹄卷起一溜尘土。当时的劳雷尔静静地看着妇人冲出来抱起男人的身体,闭上了眼睛。只一眼他就知道,男人的整个胸腔都被震碎了。

吉米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话语中的已经不可能实现的希望让黑发男孩不禁一阵烦躁,出口打断了他。

“那你的妈妈呢?神是否眷顾这个信仰他多年的虔诚信徒?”

一阵换季的秋风拂来,吉米不禁一个哆嗦。

话刚出口劳雷尔其实就已经后悔了,然而莫名的烦躁驱使他变成一个不冷静的恶魔,继续吐露着恶毒的话语。

“神即使存在也是自矜身份的东西,又哪里管过众生的死活了?就算你说的斯曼先生他也已经……”

“你今天话特别丰富啊。”

突然一个有些失礼的声音插进来。克瑞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的身后,轻皱着眉头。

冷静的那一面终于在这句打断之下把男孩的理智拉回正轨。劳雷尔抿了抿嘴唇:“对不起。”

吉米的嘴巴还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化为一个有些空泛的笑容。男孩之前从未展露过这样的一面,他看起来仿佛失去了什么。劳雷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乐善好施而深得流民们尊敬的斯曼先生,他的死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

真是个傻瓜。劳雷尔想。而我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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